完整書簡介

「我,往東去找水井。」

探險家離開營地時,留下這一句簡短的話,此後就未再回來了。他到底去了哪裡?後來發生了什麼事?半甲子以來,始終是個謎。世人紛紛討論,卻無法找到合理的答案。

其實,關於這位探險家的失蹤,最後的來龍去脈,有隻小蜥蜴一直在旁邊做見證。或許,牠會知道真正的原因吧。

● Chapter 1

那天是一個尋常的沙漠早晨,太陽才露臉不久,大地還殘留著夜間的陰涼。小蜥蜴趴在一棵枯樹上,仰望天空。時而閉目,時而睜眼。眼看太陽又要高掛,牠準備爬下樹,找一個陰涼的位置避熱。結果,探險家發現了牠。

那時探險家不知已經走了第幾天。整個人好像很疲憊,幾乎快失去意志。但小蜥蜴的出現,讓他頓時恢復了神智。

不過,探險家最初先看到的並不是牠,而是枯木。沙漠裡很少有生物,縱使一隻小小的昆蟲出現,都會吸引人的注意,更何況是一根枯木。探險家因枯木的存在,繼而驚奇地發現,上頭竟有這隻小蜥蜴。

小蜥蜴因為保護色,隱藏得很好。探險家許久未遇到其他動物,大概想要有朋友伴行吧,因而把小蜥蜴放入口袋,繼續往前走。

此後,探險家的口袋成為小蜥蜴臨時的家。小蜥蜴覺得很新鮮,不時露出頭,好奇地俯瞰外頭。有時仰望探險家充滿滄桑的臉,或者移動快速的天空。但多數時候,都是低著頭,注意那疾行的腳步,注意他,一步一步再踏入一望無垠的沙漠。

這塊沙漠不只遼闊,遍布著細小的黃沙石礫,連天空也是一片廣大的澄藍,只有一絲絲雲朵如棉絮,遠遠地飄浮在天際,地面沒有任何陰影。

探險家的毅力相當驚人,雖說疲憊至極,舉步卻不曾鬆軟。直到日正當頭,被強烈的光線照得有些頭疼,才想到要休息。只是周遭尚未有遮蔽物,他還是得強忍著,繼續不停地走,繼續靠著大盤帽子遮臉,再用寬大的外衣把自己包裹住,不讓陽光穿透。

好不容易挨到太陽偏斜了,不遠處適時出現一座微微隆起的土丘。他興奮地迎過去,繞到另一端,看到了土丘製造的小陰影。隨即躲進去,避開陽光直接照射。

甫坐定,隨即取出水壺,謹慎地打開瓶蓋。先以少許水沾唇。再輕啜一小口,含在嘴裡許久,慢慢地飲進。唇角猶略溼,他伸出舌頭,很捨不得地在嘴角舔了一回。

等關緊瓶蓋,才想到,還有伴行的小蜥蜴,隨即捧出來端看。小蜥蜴雖然被人碰觸,卻一點也不害怕。睜大眼睛,直視著,隱隱感覺出對方的善意。

探險家取出一個小杯,再打開瓶蓋,謹慎地倒出了好幾滴水在杯子裡。接著,遞到小蜥蜴前面,要牠也能分享這份甘露。

探險家或許忘了,棲息在沙漠的蜥蜴家族,其實比誰都還耐得住乾旱。牠們的皮膚構造善於保持溼度,不易讓水分蒸發。縱使好幾個月未沾水,也不會口渴。平時靠著長舌,快速地捕食飛蚊或昆蟲,就能獲取足夠的水量。

探險家用小杯子沾了幾滴水,遞到小蜥蜴嘴角前。小蜥蜴無法拒絕這善意,只好伸出舌頭,勉強沾了一滴,就未再碰觸。探險家見狀,捨不得小杯子裡的那幾滴水,再伸出舌頭,把杯子都舔淨。

沒多久,太陽下山了。探險家估忖自己還有體力,毫不猶疑地就把小蜥蜴放回口袋,繼續啟程,想要再多趕一段路。小蜥蜴含了小水滴後,刻意留存在嘴裡,沒事時便以舌尖頂出來耍玩。

沙漠像攤開的白布,幾乎見不著陸地的盡頭。此時除了剛剛遇見的小土丘,再也無其他突出物了。一個人若不斷徒步,或許會有一種錯覺,彷彿這世界就剩下他一人。相對地,胸口裡有隻小蜥蜴,似乎就多了位夥伴。

小蜥蜴弄玩了一陣,有些無聊,正想把小水滴一口吞掉,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講話聲。

「不要吃我!」

小蜥蜴嚇了跳,這才發覺開口的竟是那顆小水滴。

小蜥蜴有點納悶,仍想張口囫圇吞。

小水滴再度大叫,「等一下,我們一路結伴不是很好嗎?」

小蜥蜴覺得好笑,也很不以為然,「水是用來喝的,你幹嘛喊叫?」

「你那麼謹慎地看待我,我才想好奇地跟你講話。」

「我只是無聊,把你當玩具。」小蜥蜴據實以告。
「不管怎樣,你至少沒有浪費我。」

小蜥蜴點點頭,同意它的說法。沒想到這一無聊動作,竟認識了一位朋友。

「他要去哪裡?」小水滴指著探險家,好奇地問道。

「不知道。他一直在走,急著趕路,好像目的地還很遠。」

「他好像快沒水了?」小水滴適才在水壺裡,很清楚探險家的狀況。

「真的啊!」小蜥蜴其實不是那麼瞭解,這時才意識到探險家為何這麼省水。但不久前,居然還願意倒出幾滴給牠。小蜥蜴回想起來,竟有些感動。

「再這樣走下去,若沒有水恐怕會出意外。」

小蜥蜴不禁喃唸道,「好奇怪,他怎麼只一個人,連同伴都沒有。」

「他是否在尋找什麼東西?」

「會不會迷路了?」

「說不定被搶劫了!」

「會不會精神出了問題。」
……

……

它們胡亂地揣測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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