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決定跟著小姑姑,我和哥哥就要開始打包行李,辦理轉學,到臺灣最繁華的城市「臺北」定居了。

也就是在這一晚,當爸爸開著車,帶著我們穿過半個臺灣,朝北部前進之時,路途上卻發生了異樣。

高溫的勇敢石頭,一片怪異的白光,無法解釋的撞擊,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,它們都預告著一個奇特生命的降臨。

以及,一場新的旅途,即將展開。

爸爸的車子,開離了老家的鄉間,開上了高速公路,然後進入熱鬧繁華的市區,最後在一間高樓大廈前停住。

我和哥哥抱著行李下車,進入了小姑姑的家,而當我們推開家門第一個反應都是……

「哇,好漂亮喔。」我眼睛眨啊眨,這屋子每件家具都乾淨簡潔,比起老家的陳舊和經年累月累積下來的雜物,小姑姑這裡就像是科幻電影的房間。

但,我第二個湧現上心頭的反應,卻也和哥哥一模一樣。

「只是,好小喔。」我左顧右盼,這裡不但單層,房間更只有兩間,和老家的三層樓相比,真的差好多。

「廢話。」小姑姑的聲音從我的背後經過,順手敲了一下我的頭。「你以為這裡是哪裡?這裡是臺北欸!我能買下一間兩房的房子已經很了不起了。」

「嗯。」我摸了摸頭,我不太懂錢,但從小姑姑驕傲的語氣,應該是很厲害吧。

「大行,小列,你們從今天開始睡第二間房,」小姑姑雙手扠腰。「還有,住我的房子,要守我的規矩。」

「什麼規矩?」我和哥哥同聲問。

「東西不准亂丟,吃東西不准在房間,不准在房子裡面亂畫。」小姑姑瞪著我和哥哥。「懂嗎?」

「懂。」我點頭,而哥哥猶豫了一下,也點頭。

「我明天會買一個櫃子給你們,你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收進去,包括你們的玩具,你們的故事書,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收進去!我最痛恨亂了。」小姑姑眼睛冒出殺氣,逼得我和哥哥同時退了一步。

「如果塞不進去呢?」我和哥哥瞧了一眼那房間,那房間不大,櫃子肯定也不會大到哪裡去吧?

「那就丟掉。」

「不要。」哥哥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。

「為什麼不要?」小姑姑瞪著哥哥。

「因為裡面所有的玩具都是媽媽買的,我不要丟掉!」哥哥再度抿住嘴唇。「我不要。」

「你媽媽……」這一剎那,我看到小姑姑的眼神柔軟了下來,「算了,如果是嫂子留的,我考慮看看,唉,你們趕快把東西搬進去吧,這一箱一箱的東西擺在客廳實在很礙眼。」

「是。」我和哥哥急忙起身,抱起箱子朝著房間跑去。

客廳裡,只剩下爸爸和小姑姑。

而我和哥哥躲在房間裡,聽著他們談話的聲音。

「哥,留下來睡一晚吧。」小姑姑說,「你也夠累了。」

「不了。」爸爸語氣中充滿了疲倦與無奈。「公司剛剛又打了二十幾通電話給我,我得去處理,然後這兩個小鬼還有一些轉學的事情,他們媽媽的後事雖然已經結束,但也有些雜事要收尾,我去住飯店吧,比較不會吵到你們。」

「嗯,我懂。」小姑姑語氣同意,大人之間似乎對工作的無奈,總能夠互相了解。

「那我先走了。」爸爸拿起自己的公事包,語氣懇切。「妹,真是謝謝妳了。」

「講這樣?」小姑姑笑,「兄妹是幹嘛的?當年我要留學,你還不是賣掉你最寶貝的車子幫我?」

「這是好幾年前的事啦。」爸爸說到這,嘴角揚起笑容,只是笑容在他悲苦的臉上,實在分不清是喜還是悲。

不過,這時他的手機在這時候又響起,我聽到爸爸重重歎了一口氣,推開了門。「公司又在催我了,妹,我先走囉。」

「嗯。」

看著爸爸離開的背影,小姑姑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喊了一聲。

「哥。」

「不要忘記喔。」

「不管遇到什麼事,不管碰到多苦的事,都不要忘記,」小姑姑看著爸爸,語氣懇切。「小時候那個超級勇敢的你。」

「我小時候有很勇敢嗎?」

「有,至少我超崇拜你的。」小姑姑笑了,臉微微的紅了。「我知道,嫂子也很喜歡那樣的你。」

「呵呵。」爸爸抓了抓頭髮,苦笑了一下。「這些年拚命工作,拚命努力,早就忘記自己小時候是怎樣啦,也許要到夢中,才會想起自己當時的樣子吧。」

「哥……」小姑姑還想說什麼,但爸爸腰際的手機又再度響起。

「不聊囉,妹,先走了。」爸爸歎了一口氣,轉身關門離去,而我則從房間門縫中,看到了小姑姑把背部靠在大門上,仰起頭,輕聲地自言自語著。

「哥哥,保重。」小姑姑語氣好心疼,「你一定可以熬過去的。」

接著小姑姑右手用力握拳。

「我也要加油,不過是一個八歲,一個十一歲的小鬼。」小姑姑吸了一口氣。「難不倒我的,我可是超強無敵的新時代都會女性啊。」

 

待續>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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