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是一隻眼睛。

一隻宛如棒球大小的眼睛,正繞著我的透明水壺,高速地轉著圈圈。

「這是什麼鬼啊?」哥哥右手的球棒已經砸了下去。「吃我一棍!」

「哥哥,等一下!」同時我尖叫,往前一撲,「砰」的一聲,我聽到一聲硬物撞擊的悶響,悶響之後則是自己手臂傳來火辣的刺痛。

球棒打到我了?那表示,我擋住了球棒?

「弟弟,你在幹嘛?」哥哥再次舉起球棒,他的右手也在顫抖。「剛剛那東西看起來很危險,你快點退開!」

「哥哥,我知道這是什麼了。」我像隻烏龜般,用身體把那奇怪的東西給蓋住,深怕哥哥再度出棒。「你不要打,不要再打了。」

「你知道那是什麼?」哥哥一愣。「你在開玩笑嗎?」

「你忘了小姑姑說的故事了嗎?」我抬起頭。

「小姑姑說的故事?」

「沒有身體,沒有頭顱,只有一隻眼睛的妖怪,你忘記了嗎?」我聲音因為興奮而高昂起來。

「忘記……忘記什麼?」

「這妖怪在小姑姑的故事裡出現過啊!」我大叫,「牠是雷蠱,牠就是雷蠱啊!」

牠是雷蠱,牠就是雷蠱啊!

「雷蠱?你搞錯了吧,弟弟。」哥哥手上的球棒仍舉著,「那只是故事書啦,故事裡面的妖怪,是不存在的!」

「存在啦,不然為什麼有人把牠寫成故事?只是我們沒機會看到而已!」我叫著,「現在我們有機會看到啦!」

「現在我們有機會……」哥哥手上的球棒慢慢放下。

「而且牠好小,比故事中的雷蠱還要小,牠一定是很小很小的嬰兒吧?」我把身體挪開,那不斷圍著水壺繞圈圈的眼睛,速度正在減慢。

看著牠的樣子,我不禁想起剛才的夢境,那面孔模糊的少年帶我看到的,是否就是這隻雷蠱呢?

牠愈繞愈慢,眼睛上的眼皮也愈垂愈低,似乎是累了。

筋疲力竭地累了。

「牠看起來好像很累,好像快死了。」我擔心地看著這隻小眼睛,牠不只愈繞愈慢,本來就微弱的光線,此刻更是黯淡。「怎麼辦?哥哥。」

「怎麼辦啊,你以為我常遇到妖怪嗎?」哥哥的球棒終於放下,苦惱地回答我。

「可是你是六年級的啊,我才三年級,你一定想得出來啦!」我叫著。「好不容易遇到雷妖怪,我們一定要救牠啦。」

「雷妖怪……雷……雨……牠正繞著你的水壺……水壺裡面有什麼?引得這隻雷蠱繞著牠跑?」哥哥眉頭一皺,「難道……」

「難道什麼?」

「難道牠在……找水。」

「水?」

「雷和雨都是一起出現的,快點給牠水,牠可能快渴死了。」哥哥叫著,「快點給牠水!」

「好。」我聽懂了,急忙打開水壺,沒有半點遲疑,就朝著雷蠱倒了下去。

這一秒鐘,我看見了那隻眼睛陡然睜開。

眼睛中,帶著興奮的光芒。

水淋滿了眼珠的全身,電光陡然一亮,似乎被灌注了不少元氣,但只撐了十幾秒,電光又開始黯淡下來。

「哥哥,怎麼辦?雷蠱看起來又沒力了……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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