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的青梅竹馬……前男友(五)

我真他媽不是女主角的命

    一路無言地到了我家樓下,江辰踩下剎車:「到了。」
    我邊解開安全帶邊道謝:「謝謝你請吃飯和送我回來。」
    他只是微微點點頭,絲毫沒有要和我寒暄的樣子。我便開了車門準備下車,只是腳還沒跨出車門,手機就響了,於是我邊下車邊從袋子裡掏手機,踏上馬路時剛好手機也找出來了,是蘇銳。
    「喂。」
    「陳小希,妳到家了沒?」蘇銳的聲音含含糊糊的。
    「剛到。」我轉身關車門,只是我才把車門碰上,準備跟車裡的江辰擺手示意時,車就跟離弦的箭似的「咻」一下絕塵而去。
    「行了……」耳邊傳來蘇銳一大串含糊的話,我苦笑著收回懸在空中的手,「你好好講話,我聽不清楚。」
    蘇銳說:「我吃著霜淇淋呢,我說我還怕江醫生把妳送去毀屍滅跡呢,醫生殺人最無形了。」
    我撇撇嘴:「你也太娘了吧,居然吃霜淇淋。」
    「誰說吃霜淇淋娘的!」蘇銳大叫,「我爸也吃霜淇淋的!」
    我大笑:「那只能證明你爸也有女性特質。」
    「喂,講到我爸就傷感情咯。」蘇銳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也在笑,「雖然我一直懷疑他娶我媽生了我和我姐只是個幌子,我還讓我姐夫把我爸抓  去研究一下呢,可惜他不敢。」
    「生你還真不如生塊叉燒。」我邊說邊在包裡搗騰大樓的鑰匙,「唉,你還有事嗎?我找不到鑰匙,得專心找鑰匙。」
    「沒事了,妳真無情,拜。」蘇銳講話又含含糊糊的,估計又吃霜淇淋了。
    「拜。」我把手機扔進包裡,然後就著微弱的路燈翻著包,突然一輛車開來,車燈亮得刺眼,我下意識地抓起包包擋住眼睛,我以為車會很快開  過去,但它卻停在了不遠處,車燈未滅似乎更亮更刺眼了,我努力適應了強光後緩緩把包放低,看著強烈的光束中緩緩朝我走來的人。
    江辰。
    那個陪伴我度過最單純最美好歲月的江辰,那個我最愛的江辰,彷彿穿越了時間的無情,宇宙的洪荒,突然又站在了我面前。
    我咬著下嘴唇苦笑,難怪警匪片裡員警拷問犯人時都愛用強光照著犯人,原來那會讓人瞬間想把一些封藏在腦海深處的東西傾瀉而出啊。
    「陳小希。」江辰低頭叫我。
    我仰頭看他,強裝平靜地對他微笑:「你怎麼倒回來了?」
    我拚命地壓抑著內心深處的洶湧澎湃,拚命忽略那個叫囂著「你把這個要人命的死男人追回來」的聲音。
    他伸手到我面前,攤開掌心:「妳的鑰匙掉我車上了。」
    「大概是剛剛我找手機時掉出來了。」我從他掌上拿過鑰匙,「謝謝。」
    電影中那些風塵僕僕回頭的男主角,從來不會只是回來送一把鑰匙,我真他媽的不是女主角的命。
    江辰卻未如我想像中那樣掉頭就走,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,讓我強烈懷疑是否應該給他鞠個躬或者跪一跪以表示謝意。
    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說:「陳小希,我很忙,我有很多事要做,妳明白嗎?」
    我賠笑:「明白,害你多跑了一趟,不好意思。」
    他還是不動:「妳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。」
    我搖頭:「我不知道。」
    他表情忽然凶狠了起來:「妳非得讓我說明白?」
    我點頭:「說明白。」
    他是真的生氣了,因為他生氣時會把嘴抿得緊緊的,逼出一個比笑時要深上些許的酒窩。我瞇著眼睛端詳那個在背光的環境裡比他臉上其他部位   要更暗的酒窩,心裡突然有一股奇特的衝動,而在我反應過來時,我已經伸出手,用食指連戳了兩下他的酒窩。
    他一定沒料到我會突然有這麼個動作,因為我也沒料到。
    雙方都沒料到的下場就是,我們都非常震驚,以致他看著我,我看著他,相對無言。
    最後他乾咳了兩聲:「妳什麼意思?」
    我真誠地看著他:「我不知道。」
    江辰長嘆了口氣,他的氣真的很長。他無奈地說:「妳怎麼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    我咬一咬上嘴唇:「你什麼都知道你就告訴我。」
    他表情複雜地盯著我看了片刻,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,又像是破罐摔碎似的,沉聲說:「跟我道歉。」
    我一愣:「什麼?」
    「跟我道歉。」他又沉聲重複了一遍。
    我有點不可置信,你說你用這麼沉著成熟的聲音說這麼幼稚的要求還這麼理所當然,你是怎麼了。
    「道歉。」他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    面對江辰,我總有著莫名的卑微,這份卑微使我會不由自主地對他言聽計從,於是我用力地捏著手裡的鑰匙,小聲地說:「對不起。」
    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:「沒有下次了,知道嗎?」
    我點頭,隱約覺得我們在談論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,事實上我們的確不是在談論同一件事,因為江辰突然極溫柔地對我笑,他說:「過來。」
    我不明所以地朝他走了兩步,他俯身,吻住了我。
    那是很綿長的一個吻,非得讓我形容,就是我覺得我吞進去的江辰的口水大概有一瓶罐裝可樂那麼多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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